接下来几天,顾明理几乎住在了报社的院子里。
工部的郎中们分成了两组。
一组按照图册上的工艺,带匠人们搭建造纸的浸泡池和打浆槽。
另一组则带人叮叮当当地制作印刷机的部件。
顾明理每天天不亮就到,天黑透了才走。
有时候走都懒得走,直接在办公房的榻座上将就一宿。
第二天醒来脖子僵得跟根棍似的,扭都扭不动。
工部的人原本还怕这位四品侍郎,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主。
结果这位小顾大人撸起袖子就往浸泡池里伸手,跟匠人们一起试竹料的软硬度,捞出来用手指碾碎看纤维的长短。
指甲缝里塞满了灰褐色的竹浆,手背被碱水泡得发红脱皮,他也不在意,甩甩手接着干。
底下的人看在眼里,哪还好意思偷懒。
一个个卯足了劲往上冲,生怕自己负责的部分拖了后腿。
第七天傍晚,印刷机组装完成。
第一批印刷用纸从晾架上揭了下来。
顾明理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张,对着夕阳的余光举起来看。
纸张薄而韧,透光度均匀,表面平整光滑,没有明显的纤维团块。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
触感细腻,比大雍现有的宣纸粗糙一些,但比麻纸细腻太多。
够用了。
印报纸不需要写字画画那种顶级宣纸。
这个品质,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