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通敌!勾结前朝余孽!”
“衙役们四处宣扬,说陆凛这些年用赈灾银养了数万大齐罪臣。水灾时发下去的粮,有一半进了那些罪臣的嘴。饥荒时拨出去的银子,有三成被暗中转移到了前朝余孽手里。”
“门阀的人也开始在人群里煽动。有人带头扔了第一块石头。”
顾明理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不需要他爹继续往下说,也能想到那个画面。
一个忠肝义胆的将军,被他亲手守护的江州百姓们,用石头和木棍叶一路砸到死。
愚昧,无知,乌合之众。
“干爹是被一群不分是非的愚民活活打死的。”
顾德白叹了口气,声音平静无波。
“脑袋被砸破了。眼睛肿得睁不开。衙役们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一个人拦。”
“等人群散了,囚车里只剩一具辨不出模样的尸体。”
“干娘是同一天死的。”
“消息传到陆府的时候,府里已经被封了。干娘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身边只有两个看守的兵。”
“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我到江州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两天了。”
“陆府被抄了个干净。门口贴着封条。我去衙门问尸首的下落,衙门的人说,叛国罪不得入葬,扔在城外的乱葬岗了。”
“我去了乱葬岗。”
“最后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的。”
“干爹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我是靠他手腕上那条旧伤疤认出来的。那是他年轻时打仗留下的,从虎口一直延到手肘。”
“干娘在他旁边。脸上还有血。”
“我把他们背到山上。找了一处朝南的坡地,挖了坑,埋了。没有碑,没有名字。因为我怕他们被人刨了,最后连骨头都不给我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