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先是亮了,像是黑暗里突然点起一盏灯。
然后那盏灯又暗了一下——她想起了什么,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陆时晏站在那里,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是生了根。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对方,隔着雨幕,隔着十年的时光。
那种感觉,不是演出来的。
是长在骨头里的,是呼吸之间的,是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先做出的反应。
片场外面,沈序站在那里。
他是被叶安安带来的,过来找周敏君当面道歉。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那两个人的表演,脸慢慢红了。
他想起自己拍这场戏的时候——他站在雨棚底下,对着顾星芒的背影念“对不起,我来晚了”,像念课文一样,没有感情,没有停顿。
替身在雨里淋着,他站在干爽的地方玩手机。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大家都是这么演,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后期可以配音,反正观众也看不出什么。
但现在他看着屏幕里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顾星芒淋着雨,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陆时晏站在三步之外,没有拥抱,没有台词,只是一个喉结滚动的动作,就把所有的情绪都传递出来了。
这才是演戏。
他演的那叫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叶安安站在沈序旁边,盯着顾星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