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萍听着母亲这番贴心话,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
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手里的鞋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段日子的煎熬、担忧、委屈,全都随着眼泪一股脑宣泄了出来。
罗海英一看姑娘哭了,心里也跟着难受,急忙伸手给她擦眼泪。
她一边擦,一边轻声叹气,满眼都是对大姑娘的心疼。
就在母女俩轻声说话的时候,炕头上的赵德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房梁,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都赖我呀,都是我闯的祸,好好的日子让我毁了。”
“当初非得逞强好胜,跟人置气比力气,落得现在这般瘫炕的下场。”
“连累着媳妇和孩子跟我遭罪,让他们跟着我抬不起头,受尽委屈。”
“爸妈,对不起你们,是我拖累了你们全家,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要不然你们就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算了,连我亲爹亲妈都不管我。”
“你们何苦还要管我,收留我这个废人,我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啊!”
赵德柱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心里满是悔恨和自责。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莽撞,更觉得在老丈人家没了半点尊严。
亲生父母都放弃了他,反倒岳父岳母把他接过来悉心照料,这份情太重。
“净说那犊子话!”
罗海英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可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我家大姑娘嫁给你了,认定你这个人了,就是一辈子的家人。”
“你们两口子出了事,我们当父母的,能眼瞅着不管吗?”
“你就安心养病,啥都别寻思,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