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关于狰狞戴拿的梦之后,他对“睡觉”这件事就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不是因为噩梦,他能承受噩梦。
他害怕的是,那个梦会再一次告诉他“你应该去吃人”,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拒绝多少次。
每一次拒绝都在消耗他的意志力。
而意志力这种东西,和肌肉一样,用多了会疲劳,疲劳了会撕裂,撕裂了就再也无法复原。
但是……
“那个前辈一定能告诉我其他保持血肉状态的办法。”
神谷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在所有他知道的存在中,只有前辈能够回答他。
只有前辈知道如何平衡光与血肉。
只有前辈……
神谷闭上眼睛。
神谷没有注意到,卧室的空气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最初,只是一缕风。
卧室的窗户是关着的,空调也没有开,但神谷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柱一路攀上后脑勺。
神谷猛地睁开眼。
他的卧室里多了一个人。
就站在床尾,离他不到两米远。
神谷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本能反应。
他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他的呼吸急促而克制,瞳孔骤缩,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