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老二周富昌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么耗着不是办法,再不想办法弄点吃的,我们一大家子怕是都要撑不下去了。”
周铁山满脸愁容,心中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他也没有办法。
混浊的眼睛看向城门口。
守城的官兵换了岗,火把插在城墙缝里,照得那几个兵油子脸上的横肉一明一暗。
“到处守得严严实实,根本摸不进去,那帮人收粮收钱,没粮没钱的连城门边都不让挨。”
老三周富安难得开口,说到后来,声音里多了几分怨气。
连带着林晚这个没感情的亲生闺女也恨上了。
那晚跑了就跑了,为什么还要偷走娘的包袱?
现在别说前往京城投奔知柔,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
周铁山啐了一口唾沫,“进不去也得进,难道饿死在这儿?”
王金花突然睁开眼,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周富贵的胳膊:“老大……娘饿……娘饿啊……”
周富贵烦躁地甩开她的手,“饿饿饿,谁不饿?有本事你去把那小贱人的银子抢回来啊!”
“抢……”
王金花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来了精神,“对,抢不着那小贱人,还不能抢别人?”
她挣扎着坐起来,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就像具骷髅成了精,“逃荒的难民这么多,总有身上带粮的。夜里偷偷摸几个,怎么也够我们撑几天。”
周铁山皱眉看向王金花,震惊道:“你疯了?抢人东西,人家不跟你拼命?”
这想法不是没有过,只是不敢罢了。
说到底,骨子里还是欺软怕硬。
“拼命?”
王金花冷笑,“你看看这些难民,哪个还有力气拼命?都快饿死了,抢个包袱,我们到时候跑快点,到时谁能追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