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可两个老头还是眼眶红红的。
徐老汉的二叔道:“那是咱们的根,这房子一卖,根就没了。”
徐老汉劝道:“二叔,根还在呢,土房子还在,我年年维修,砖头坏了我就换砖头,瓦片掉了我就换瓦片。”
“我每个星期都会进去烧火做饭,房梁被烟熏着,也没长虫。”
“您放心啊,根还在呢,你们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老房子也还能住人呢。”
听到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竟然还在,还被侄子照顾得这么好,徐二叔又泪流满面了。
抬起一只手,呜呜说不出话来。
人老了,便是会格外的念旧。
一个老物件,一套老衣服,一床老被褥,一间老房子,都会成为触动他们心头的开关。
开关按下,就如同水库开了闸,回忆会伴随着眼泪流淌成河。
可他们却永远也无法游过这条河,逆流到曾经的岁月当中。
回首过往,发现许许多多熟悉的亲切的人跟物都在逐渐消失,最后只留下自己在这人世间漂泊。
回不去故土,融不入异乡。
灵魂像是在被撕扯一般,七零八落,早已拼不完整了。
一块落在了故土不愿意离开。
一块遗落在迁徙的途中找不到方向。
一块伴随着熟悉的人去了陌生的异世界,找不到回来的路。
一块,像是行尸走肉般跟着儿女,却丢失了自我......
徐二叔哭了好一阵。
他花白的头发稀疏得仿佛城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