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和平饭店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房。
墙皮泛黄卷曲,一盏十五瓦灯泡悬在电线末端,昏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团模糊的暖意。
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味道一陈年烟味、潮湿霉斑、劣质肥皂和无数过客体温混杂的「人味儿」。「这麽晚还不睡,你有话说?」
张凡躺在床上,看向靠在旁边桌前的李一山。
李一山低着头,没有说话,身形在墙上投出削长而沉默的影,目光似乎飘到了屋外。
窗外寒风呜咽,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兽,啃咬着窗框缝隙。
「刚才在饭桌上,我就看出来,你有话,但是碍着我的面子,没有说。」
张凡一眼便瞧出了李一山的心思。
两个人从小学开始,十几年的交情,很多事情,根本无需多言。
「陈寂……」
李一山收回视线,转向床铺。
昏黄灯光下,他脸颊的线条显得格外硬,眼窝沉在阴影里。
「你的那位朋友……话未说尽。」
「什麽意思?」张凡凝声道。
「他说他在找东西,那东西就在虎庭总坛,恰巧就遇见我们……这未免太巧了……」
「另外,他在找什麽东西?」
房间里静了一瞬。寒风趁机从窗缝挤入一丝尖锐的哨音。
「你的意思是……他说了假话?」张凡低声道。
「未必是假话,但至少是有所保留。」李一山凝声道。
「我知道他跟你是孤儿院的旧识,有过命的交情……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