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烈,仿佛化不开的墨汁,透过门窗的缝隙渗透进来,却被这一炉暖火牢牢挡在三尺之外。
墙壁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火光的摇曳而微微晃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斑驳的墙面上无声地交织。
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铁壶水沸的嘶嘶声,以及老人抽菸时,烟锅里的菸草偶尔发出的细微哔剥声。时间在沉默与暖意中,缓慢流淌。
「我跟你爷爷年少相识,有八拜之交。」
终於,姬大爷开口了,他将旱菸袋在炉沿上轻轻磕了磕,抖落烧尽的菸灰。
「还有小李……你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认出来……」
「故人之後……多少年了啊。」
姬大爷悠悠轻叹,他依旧看着炉火,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慢慢摩挲着温热的黄铜烟锅头,声音有些沙哑。
「当年,我爸也来过这里,您也认了出来。」
张凡看着墙壁上,那张「张灵宗与李存思」年轻时候的老照片,不似询问,倒像是在叙述。「不错……那时候,南张已经不在了,你爷爷也不在了,他一个人流落江湖,日子可想而知。」姬大爷淡淡道。
「那时候,他远来关外,本是想要藉助虎庭的力量,报南张的大仇。」
「可惜啊,没有人会愿意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南张大动干戈,更何况……」
话语至此,姬大爷稍稍一顿,他往炉膛里添了两块新柴,火苗「呼」地窜高了些,映得他沟壑纵横的脸更加清晰。
「北张和南张……本就是同一个张。」
「同一个张……所以赶尽杀绝吗?」张凡冷然道。
他眸光深邃内敛,如同窗外化不开的夜色,又似藏着整座长白山的冰雪与风雷。
姬大爷微微侧头,深深看了一眼张凡,徐徐抽了一口烟。
「你爷爷这个人……才情很高,心气很傲……他的争议也很大。」
「争议?」张凡眉头一挑,不由问道:「什麽意思?」
「当年成立擡棺会是为了研究九法……可是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要在漫长的岁月光阴之中寻找线索,将他们串联起来……」
姬大爷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