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於,他自己都无知无觉,如寻常人一般,先天入後天,便坠胎中之迷,不识本来面貌。白不染的成长,也是念先生修炼的关键一环。
他看着他成,看着他败,看着他遭遇劫数,看着他时逢大运。
凡此种种,如观造化,俱都成了念先生精进的养料。
难怪,念先生对於白不染如此看重,当年上真武山,甚至於如今停留在玉京,其实一切都是为了修行。这一刻,白不染似乎只是恢复了原来本真。
他还是他,他又不再是他。
就像普通人,做了一场大梦,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後空空无大千。
生死,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世俗的意义,情感的注脚也显得荒诞虚无。
「一念不灭,此身不死。」
张天弃的声音悠悠响彻,如暮鼓晨钟,似电闪雷鸣,将所有人的思绪归於一点。
他看着那不可思议的念先生,深邃的眸子依旧藏着那不起的波澜。
「念老九,你果然是这一世的另类,难怪楚超然说,你有参悟纯阳的希望,见那成仙的机缘。」张天弃凝声轻语。
王灵官沉声不语,侧目望来。
他知道,张家兄弟三人,性格迥异,张天弃虽为南张第一高手,可是性子冷僻,知交不多。恰好,楚超然便是其中之一。
这两人私下里,必定论过天下英雄。
「纯阳无极……」念先生喃喃轻语。
提及那个名字,就算是他,眼中都涌起一抹敬畏之色。
当年,他上真武山,挑战楚超然,那个男人,临绝山顶,竟是出言指点。
似乎,在他的眼中,没有道门,也没有无为门,没有敌我,没有生死,更没有胜负虚名。
他说过,这天地或许便是一具身舍,芸芸众生,也不过这身舍之中生灭的念头而已。
对於普通人而言,念头的生灭只在刹那之间。
我们这些「念头」的生死,看似一生,可对於天地这具身舍而言,也不过是浮蟒朝生暮死,刹那生灭。谁能将自己这个念头化为元神,与天地相合,性命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