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悠,照着墙上的裂纹和天花板上的蛛网。他躺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虫鸣,总觉得有什麽东西在窗户外面看着他。
「凡哥?」陈十安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带着几分忐忑:「咱们……进去?」
张凡没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地是土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和尘土。
正对面是大殿,黑簸簸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两侧是厢房,门窗紧闭,有几扇窗纸破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就在这时候,一道光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昏黄黄的,晃晃悠悠,从大殿侧面拐出来一一是个手电筒,老式的那种,铁皮壳子,光束散得厉害,照不了多远。
提着电筒的是个老头。
看模样有七十多了,背微微佝着,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领口处露出发黄的棉花。
「来了?」老头的声音沙沙的,像是砂纸在磨木头。
张凡扫了他一眼。
普通人。
不是修行者,不是无为门的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在这庙里看门值夜。
他的气息浑浊而微弱,元神若有若无,和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一样,一辈子都活在识神的支配下,不知道这红尘底下还藏着另一重天地。
「後院有几间屋子,你们自己挑一间住吧。」
老头把手电筒往後面晃了晃,光束散在黑暗中,照不出什麽名堂。
「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竈房有水,要喝自己烧。」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话,转身就走了。
那束昏黄的光晃晃悠悠地拐过墙角,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远去。「握草…」
陈十安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