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嘴角,继而是眼皮,然後是整个头颅,最後波及全身。
那金光凝成的躯体,像是被人揉搓的面团,一会儿鼓胀,一会儿坍缩,形态变幻不休,竟无一刻定型。「道爷饶命!不对……你不是道爷!我杀了你!不不不,我不敢……我怎麽敢不敬?」
三足金蟾法相抱着头,嘶声厉吼,那声音已经不像人声,更像是被踩住喉咙的野兽在垂死挣紮。法相上的金光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从头顶蔓延到足底,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碎裂。张凡和李一山对视一眼,俱都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道心都不稳了!?
这是……疯了吗?
堂堂观主境界的大妖,活了不知多少年月,吞吐龙脉,汲取山精,修成了三足金蟾法相的存在……疯了?
张凡目透奇光,瞳孔深处映出那癫狂的法相,心中却无半分喜意。
他知道,一个疯了的观主境大妖,比清醒时更加可怕一一因为你永远猜不到,疯子下一步会做什麽。「啊啊啊!」
就在此时,三足金蟾的法相发出一声惊天的狂吼。
那吼声如巨锺轰鸣,震得山岭颤抖,松针簌簌而下。
恐怖的气象冲天夺隘,方圆十里的云层被撕扯得粉碎,月光倾泻而下,照得莽古岭如同白昼。忽然间,深山之中,一道黑影浮现。
那黑影恍若一座小山,缓缓从密林深处升起。
月光下,张凡分明见到…
那是一只蛤蟆。
一只足足有屋舍院落那麽大的蛤蟆。
它的脊背黝黑如铁,上面布满了癞瘫,每一个癞瘫都有脸盆大小,泛着幽绿色的光泽,像是嵌了一颗颗鬼火。
它的双眼如同两盏灯笼,昏黄浑浊,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的嘴微微张开,便露出黑洞洞的口腔,仿佛能吞下一头牛。
这便是金海蟾的本体。
六十年了,这具妖身藏在莽古岭深处,与山势交融,与龙脉共生,汲取着大地的精华。
它趴在那里,就像是从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蛮横的气息。「握草了……本尊出来了。」李一山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