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来洛阳,父亲都会带他来这座茶楼。
在这里,张天生每次都会见很多人,他一个人就在旁边玩……
那段岁月,他也结识了许多人。
年少的张干玄,那时候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北张一众弟子之中最不起眼,眼神里却总是藏着不服输的倔强……
李玲琅,那时候还是个紮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满茶楼地追着他跑,也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丫头……还有李存思……那个总是穿着破道袍、赤着脚、嬉皮笑脸的小子,两个人一见如故,在茶楼的後巷里偷了掌柜的酒,喝得酩酊大醉,被张天生拎着耳朵提回来,吊了三天三夜。
那段无忧无虑的光影,在尘埃落定後,每每想来,总是让人怀念。
那时候……
谁也不会想到,这人世红尘,会有如此多的劫波,会有如此多的苦难。
红尘的味,是这般的苦涩。
「五都烟霞聚玉壶,茶香袅袅透玄都。楼藏日月乾坤转,盏纳星河万象殊。老君炉畔烹云液,王母筵前点玉酥。莫道成仙多劫难,且饮三杯悟太初……」
「且饮三杯悟太初……」
张灵宗眸光涣散,透出追忆之色。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当年这楼内的推杯换盏,响起了那段岁月的热闹非凡。
楼梯上脚步声杂遝,楼上雅间里谈笑声高朗,茶香与酒香混在一起,从窗口飘出去,飘过整条铁锈街。张天生坐在正中的位子,谈笑风生,指点江山。
南北两脉的年轻人在楼下切磋道法,输了的罚酒三杯,赢了的得意洋洋。
那时候,太平得静,南北相安,那真是一段让人怀念的荣光岁月啊。
没人想到日後的血流成河,没人想到那一夜赤血染珠湖。
嗡……
忽然,漆黑的楼内忽然亮起了灯。
不是电灯,而是如烛火飘摇,带动着楼内的光影变化,忽大忽小,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一缕茶香透起,如香火袅袅,从楼上临窗处传出,在月光下徐徐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