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兰德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慢慢转过来。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捧一只受了伤的鸟,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她。
灶火映在他瞳孔里,跳了跳。
他看见那片红肿的皮肤上浮着几道指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边缘已经泛出青紫,中间还渗着细密的血丝。
明明就是被打的痕迹。
她的皮肤本就白,这伤便显得格外刺目,像白瓷上的裂痕,让人不敢多看,又移不开眼。
兰德没说话。
他的拇指极轻极缓地拂过那片红肿的边缘,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陆羽轻轻一颤,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疼,是那触感太烫了。
兰德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冷,是他在拼命压着什么。
“疼不疼?”他哑着嗓子问。
陆羽摇摇头,眼眶却已经开始泛红。
兰德低下头,把嘴唇贴上了她受伤的脸颊。
不是蜻蜓点水的一下,而是慢慢浮上去的。
他的唇很薄,却很软,贴上来的那一刻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可只停留了一瞬,那凉意就被他滚烫的呼吸吞没了。
他就这么贴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替她暖那块伤。
然后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一小片红肿的皮肤,轻轻地、极轻地吮了一下。
陆羽的睫毛猛地一颤,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鼻梁,又顺着脸颊淌下来,淌进他嘴唇贴着的那片皮肤里。
他尝到了眼泪的咸。
把那滴泪也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