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循着血迹走了一整夜。
起初血迹还算集中,深褐色的一摊摊洒在碎石上,看得出伤者曾在某处停留过。
也许是靠着树干喘息,也许是跪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
兰德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地面,从那片最为浓重的血迹旁绕了三圈。
老虎的血液气息里裹着熟悉的味道,让他胸腔里翻涌起一阵焦灼。
是尼克。
错不了。
血迹向东延伸,断断续续。
兰德沿着血点小跑起来,四爪在冻硬的泥地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天边泛起灰白的时候,他看见一片被踩踏得凌乱的灌木丛,折断的枝条上挂着几缕灰白色的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下来的。
兰德凑近嗅了嗅,瞳孔骤然紧缩。
这里不止有尼克的血。
另一种气味浓烈而陌生,带着野兽腺体特有的腥臊,混杂在泥土和枯叶腐烂的气息里。
打斗的痕迹向山坡上蔓延,碎石被蹬踏得四处散落,有几块石头上甚至还留着干涸的血迹。
黑色的,不属于尼克。
是卡格尔的。
难怪交换日他没有见到黑岩部落的首领,原来他一直都在森林里,堵着尼克。
他怎么没想到这里。
兰德用力的踩在地上,仰起头,对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深吸一口气。
风里什么都没带来,只有松脂和晨露的湿冷。
他甩了甩尾巴,把鼻尖重新按回地面,继续沿着那些越来越淡的血点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