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不差这一会儿。”他说着,转身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倒进木盆里,又从架子上扯下一块干净的兽皮巾,浸湿了拧到半干,“你过来。”
林晚晚站在原地没动,皱着眉头看他,“我真的不……”
“晚晚。”
他就叫了她一声名字,语气不重,但是有一种不容商量的温和。
林晚晚跟他对视了两秒,败下阵来,嘟嘟囔囔地走过去,往他面前一蹲,仰起脸来,一副你快点的样子。
尼克端着那块湿兽皮,弯下腰来,先是把她额头上的灰轻轻擦了一下。
兽皮触到皮肤的时候,林晚晚微微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躲。
“别动。”他说。
他的手很稳,力道放得极轻,像是怕弄疼她似的,从额头开始,顺着眉骨往旁边带,一点一点把她脸上的烟灰擦干净。
动作小心得有些过分了。
林晚晚蹲在那里,慢慢安静下来。
她看着他的脸,他低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几缕,火光照得他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清晰。
她的目光顺着他鼻梁的弧度滑下去,又停在他嘴角那道微微翘着的弧线上。
他擦得很仔细,连她耳根后面那一小块灰都没放过。
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那么半拍。
尼克擦到她的鼻尖,停了一下,换了兽皮的干净面,又轻轻蹭了两下,把最后那点黑印子抹掉。
然后他对上她的视线。
林晚晚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直勾勾的,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花来。
尼克手上动作顿了顿,有点不自在,耳根泛了点热。
“……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