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他不是不想出门,是不愿意出门。
他也想说,那些衣服他一件都没穿过,他只是不做点什么,手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会翻来覆去地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可那个雌性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话音还热腾腾地散在空气里,像他这个人一样利索又敞亮,没给他的沉默留出任何接话的缝隙。
安东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晨光把他肩上的锄头照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是一块新鲜的肋排,切口还泛着湿润的红色,肥瘦相间,炖出来应该又烂又香。
陆羽走之前交代的。
陆羽说炖烂点。
安东尼的手指在粗糙的草绳上捏了捏,然后提着一篮子青菜和那块肉,转身往部落里走。
他走得比平时慢,草鞋踩在露水还没干透的土路上,印出一串深色的脚印。
路边的草叶扫过他的脚踝,凉丝丝的,像是谁在提醒他什么。
他没回应。
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他先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还是暗的,没有哭声,没有喊阿爸的声音,也没有叮叮当当的亮片响。
两个小家伙大概还睡着,挤在他昨天躺过的那张褥子上,把一夜的奶味和口水味捂得热烘烘的。
他没进去,提着菜和肉转过身,朝院子后面那条窄径走去。
径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裤腿,他也没在意,走到尽头推开一扇半旧的木栅栏门。
安德林家的院子比他家热闹得多。
院子里晾着几张刚鞣好的兽皮,木架子上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肉干,屋檐底下是红色的辣椒。
一看就是用心整理过的,不像他家,空荡荡冷冰冰的。
虽然他们都在一个院子。
却是一个温暖一个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