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把院角那棵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远处山腰有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的，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衔远了。
安德林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院门外那条通往山上的路。
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平静到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沉到了很深很深的水底，水面上一丝波纹都看不见。
他就那么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又轻又平，像风吹过空碗的沿口：“哥哥他会幸福的，对吧。”
他转过头来看着布鲁诺，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等着一个答案。
布鲁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伸手把安德林从木凳上拉起来，然后张开手臂，将人整个圈进了怀里。
安德林的额头抵在他肩窝上，凉凉的，鼻息扑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又轻又短。
布鲁诺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慢慢抚了两下。
“会的。”
布鲁诺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稳稳的，像一座厚实的墙，“他一定会幸福的。”
安德林在他怀里没有动，只是慢慢抬起手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攥得不太紧，像是只为了找一个着力点。
布鲁诺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又说了一遍：“就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把怀里的人又拢了拢，掌心按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呼吸的起伏，声音压得更低、更温：“就像是我们一样。”
安德林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蜷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布鲁诺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像是从胸口最里面翻上来的，带着一点鼻音，但终究没有散。
晨光从院墙外面漫进来，铺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着，远处山腰的鸟鸣一声一声地传过来。
布鲁诺就那么抱着他站着，没有松开手。
院子安安静静的，风也慢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