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安东尼那句问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里，涟漪荡开来，却迟迟等不到回应。
拉金背对着他，肩膀绷成一条紧绷的线，水汽里那头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沿着后颈的弧度滑进脊沟里。
布巾已经凉了，被安东尼搁在膝头，两个人都没动。
然后拉金慢慢地把身体整个转了过去。
不是转过来面对他，而是背对着他侧躺下去，脸几乎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间挤出来，模糊又涩哑。
“……你今晚去多米房间睡吧。”
安东尼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这几天……都不太对劲。”拉金的声音更低了，尾巴紧紧贴着腿侧，连尾巴尖都不敢翘起来，“我怕……我怕我控制不住，会伤到你。你……你去多米那边，他那里空着，我……”
他没说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连呼吸都带出一点颤音。
安东尼没有动。
他坐在床沿，保持着刚才擦背的姿势，手里还攥着那条半湿的布巾，目光却落在那截弓起的脊背上。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他看着拉金的后脑勺，看着那双紧紧攥住枕边的指甲，看着那条强忍着不敢动弹的尾巴。
然后他松开布巾，把它丢进水桶里，溅起一点凉透了的水花。
他上了床。
床板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拉金的肩膀立刻又缩紧了一分，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却不敢回头。
安东尼没有停，他屈起膝盖，慢慢地、稳稳地挪到拉金身前，跨过他蜷起的尾巴，在他的面前坐下来，膝盖几乎抵着拉金的胸口。
然后他伸出手，两手从两侧托住拉金的脸颊，掌心的温热贴着对方冰凉的皮肤，不轻不重地，强迫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拉金的睫毛还湿着，眼神慌乱地躲闪，瞳孔细微地收缩又放大，嘴角往下撇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他不敢看安东尼，视线飘向斜下方，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你……你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