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收回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放得更软了:“是不是累了?你去躺会儿吧,饭我来煮。”
“可是菜还没洗完……”
“我来洗。”布鲁诺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大包大揽,一边说一边把安德林往厨房门口轻轻推了推,“你去歇着,躺着也行,坐着也行,别在这儿站着发呆了。一会儿煮好了我叫你。”
安德林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回头想说什么,布鲁诺已经转身回到案板前拿起刀了。
他背对着安德林,手上利落地继续切那片还没切完的牛肉。
肩膀宽厚地撑起兽皮衣的轮廓,动作利落,边切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安德林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日头从窗格斜进来,照在布鲁诺低着的后脑勺上,把那头深棕色的短发晒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攥了攥自己的手指,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点青菜汁液的凉意。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了里屋。
安德林进了里屋,门在身后半掩着,厨房里传来布鲁诺切肉的笃笃声,节奏敦实又规律。
他在床沿坐下来,发了会儿呆,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角那只老旧的木柜。
柜门关得不严,露出来一角叠好的兽皮,颜色鲜亮,不像他平日穿的灰褐。
他顿了一下,起身走过去,拉开柜门。
那一角兽皮被他抽出来,展开,一整件衣裳就落在他手里。
轻软得不像话,是某种细嫩的幼兽皮鞣制的,触手生温,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样式也奇怪,领口开得极低,腰侧两条细细的系带,下摆短得刚过大腿根,边缘还缀了一圈蓬松的绒毛,灰白色的,摸上去软得像云。
安德林想起林晚晚把这件东西塞给他的那天。
笑得狡黠,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拍着他的胳膊说:“这可是好东西,特地给你做的,别不好意思,穿上给布鲁诺看看,保证他眼睛都直了。”
他当时窘得耳根通红,胡乱塞进柜子里,想着大概永远也不会拿出来。
可这会儿他捏着那件轻飘飘的衣裳,布料在指间滑过去,凉丝丝的,又在掌心里慢慢被体温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