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月亮升起来了,清亮亮的。
院子里那块白天没化完的冰还在陶盆里搁着,凉气丝丝缕缕地散出来。
小瑾和童童被陆羽领回家了,格雅家的灯也灭了,只有安东尼和拉金那屋还亮着一点微光,大概是拉金又睡不着,安东尼在给他念什么。
屋里,林晚晚咬着嘴唇,手指攥着尼克的肩膀。
他动作很轻,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肚子上,掌心温热,和另一只手上的凉意不一样。
她仰着头看他,看他额角的汗,看他垂下来的睫毛,看他抿紧的嘴唇,忽然笑了。
尼克停下来:“笑什么?”
“笑你认真。”
“……别闹。”
“我没闹。”她伸手抹了一把他额头的汗,声音低下去,“你轻点就行。”
尼克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碰,没说话,但动作又轻了些。
窗外有虫鸣,远远的,一阵一阵的。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陶盆里的冰慢慢化着,一滴一滴落在盆底,声音很轻。
林晚晚闭上眼,手从尼克的肩膀滑下来,覆在自己肚子上,和他那只手叠在一起。
后来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日头晒到屁股了她才醒。
尼克已经不在床上了,但床边放着一碗温着的粥,还有一小碟格雅昨天送来的腌萝卜。
她撑着腰坐起来,浑身酸软,但肚子稳稳当当的,里面那个偶尔动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端着粥走到院子里,看见尼克正在修篱笆。
他光着膀子,后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