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乎乎的小家伙,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现在会跑会跳会喊妈妈,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爬到她怀里蹭她的脸。
还有陆羽、格雅、安德林、多米、布鲁诺,还有今天那一桌子抢包子吃的孩子。
还有院子里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果树,今年刚结了第一茬果子,酸得倒牙,但小安吃得开心。
“我不后悔。”
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月亮听的。
陆羽偏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举起杯子。
林晚晚也举起杯子,两人碰了碰,各自喝了一口。
“其实我有时候还会梦到以前的事。”陆羽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梦到我那个房子,小小的,厨房只够一个人转身,但阳台上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梦到我下班回家,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一盒牛奶,一袋面包,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看到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她顿了顿。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林晚晚没接话。
“但也就那么一会儿。”陆羽抬头看着月亮,“哭完了,爬起来,院子里有一群小崽子等着我做饭。”
“小瑾喊妈妈,童童拽我衣角,你抱着小安过来串门,格雅给我送新摘的菜。然后我就想,那个房子,那个城市,那个我,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是上辈子。”林晚晚说。
“对,上辈子。”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燃油灯的光晕在桌上画了个小圈,圈外是浓稠的夜色。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幼崽在哭,哭了两声就被哄住了。
更远处,费兰德的边缘,森林的方向,传来一两声兽吼,悠长而沉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