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周渡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
还是决战尾声千军万马奔赴而来,硝烟遮蔽天地的惨烈景象。
眼前洁白简陋的天花板,
还有这片刻难得的安宁,让他不由自主地放空了许久。
足足十分钟过去,
耳中回荡的厮杀嘶吼彻底消散,涣散的意识才终于归位。
周渡猛地一声剧烈咳嗽,沙哑的声响骤然打破了病房内死一般的安静。
腥甜的血丝在喉腔里反复翻涌,浑身筋骨传来又酸又麻的钝痛,
这种战后重伤的滋味,于他而言早已如同家常便饭。
可就是这一声咳嗽落下的刹那,
房间一侧靠着墙壁,早已包扎好伤口的孟平竹,
瞬间从浅眠的打盹中骤然惊醒。
双眼蹭的一亮,下意识猛地起身,动作幅度太大牵扯了身上刚缝合不久的伤口,
尖锐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
疼得他瞬间龇牙咧嘴,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可那从心底翻涌而出的激动与狂喜,半点都压不住。
他不顾伤痛,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到病床前,
当那张时隔将近两年,无数次在噩梦里浮现,又在思念里反复描摹的脸庞,
清清楚楚落在自己眼中时。
周渡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的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