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住前方那群节节后退的西装暴徒。
他们已折损过半，更失去了带队统领，正处于高速撤退之中。
想要辨识一支部队是否拥有真正强悍的战斗素养，
进攻固然是标尺，但撤退时的姿态，才是更为深刻的试金石。
这些家伙脸上没有溃散时的慌乱，哪怕鲜血糊住了视线，哪怕身边同伴不断倒下，
他们仍以惊人的纪律性彼此掩护，有序收缩，毫无溃逃之象。
正是这种刻入骨髓的纪律，
让这场本该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至少会多存活下三分之一的西装暴徒。
这是杜一刀的底色，也是周渡为何如此信任他，倚重他的缘由。
他从不轻易上头，更从不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的细节。
他看得比别人更远，想得比别人更深。
在【地府】的众多统领，各大部门之中，杜一刀完全可称作真正的帅军之才。
他十分清楚，一支在绝境溃败中仍能维持心理防线不崩塌的队伍，
一旦缓过这口气，必然会以更为凶暴的态势卷土重来。
这正是他今日不顾一切也要死死追击的原因。
必须在【黑手党联盟】完成调整，重整旗鼓之前，
尽可能多地撕咬下他们的血肉，夺下他们的地盘，让他们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
今日的硝烟散去，待到明日，迎来的才是真正残酷的考验。
正因如此，杜一刀仅剩的那只眸子寒光暴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贝尔曼死前的话语，绝不能只当作虚张声势。
背靠大树的家伙，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值得反复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