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酒馆里瞬间静了一下。
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切!你就吹吧!哪家军官那么不要命,敢明目张胆跑城里见日本人!”
“就是就是,肯定是你看走眼了!”
车夫们也跟着起哄,纷纷劝马小刀多吃菜少吹牛。
马小刀不依不饶地跟他们争辩,一副酒醉发疯的模样。
但在这吵闹的掩护下,马小刀用余光隐蔽地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靠左侧柱子旁的一张方桌,坐着一个穿袄戴帽的汉子。
这人是358团安插在大孤镇众多暗桩中的其中一员,名叫陈四。
陈四面前只摆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碗清酒,从马小刀进门开始就没挪过窝。
就在马小刀吐出“穿便服的中国军爷跟日本大官密会”这句话时。
陈四端碗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碗里的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波纹。
陈四慢慢放下碗,脸色没变,但身体已经紧绷起来,不再往马小刀这边看,而是低头盯着桌上的花生米。
马小刀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参谋长说得没错,楚云飞在这条线上布置的眼线绝对不少。
这窝子已经打下去了,就等这条鱼咬钩了。
陈四先是不急着有动作,又安稳坐了几分钟,直到看见马小刀又开始跟左邻右桌吹起牛来了,他才站起身。
“掌柜的,结账。”他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拍在桌沿上。
声音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而后拉低狗皮帽的帽檐,双手揣进袖口,低着头快步出了酒馆的门。
门帘被掀开,灌进来一阵冷风。
马小刀半眯着眼睛,看着那晃动的门帘,通红的脸没有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