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坐在桌边的伪军头目一看这架势,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感动心酸,跟着叹气,甚至用袖子去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角落里,段海看着这场戏,整个人都懵了。
他侧过头,压着嗓子问:“这瓜皮搞啥子名堂?咋哭了?”
马小刀满脸嫌弃道:“翻译不是说了嘛,说是想他老娘了。”
段海眼珠子一瞪:“日他仙人板板嘞!畜生还能有娘?老子还以为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刚骂完,大厅中央的平田一郎竟然带着哭腔,直接唱起歌来了。
那是一种古怪的日本乡下调子,又长又惨,配上他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整个二楼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所有汉奸都呆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只能干巴巴地听着这难听的调子。
只有在场的日本军官笔直端着,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似乎觉得这调子十分美妙。
可段海却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又往马小刀那边凑了凑。
“这又是咋了?嚎丧啊?”
段海百思不得其解:“他光想他老娘,咋个不想想他爹?光哭娘不哭爹,这不是不孝顺嘛!”
马小刀看着场中深情演唱的平田一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顺嘴接了一句。
“他是狗日出来的,哪来的爹?”
这句话落在段海耳朵里,不亚于直接戳中了笑穴。
段海先是一愣,紧接着双肩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死死咬住舌尖,硬是把马上要冲出喉咙的狂笑憋成了沉闷的哼哧声。
原本满心的血海深仇和刺杀情绪,被马小刀这一句笑话搅和得干干净净。
段海憋得脸膛通红,偷偷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才勉强把那股笑意给压了回去,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大厅里,平田一郎终于嚎完了那首冗长的家乡小调。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周围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走回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