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顶上漏着一个大窟窿,风从上面能灌进来。
但好歹有三面土墙挡着,比露天强多了。
“就这了。”陈大山把地上的干草堆往墙角拢了拢,“老规矩,轮流守夜,你先睡,后半夜换我。”
“得嘞。”马小刀也不客气,直接贴着墙角躺下,把那顶毡帽往下一扯,盖住大半张脸,缩进棉袄里闭上眼睛。
窑洞外,风声呜咽,夜色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马小刀感觉肩膀被人推了两下。
“醒醒,换班了。”
马小刀把毡帽往上一推,露出睡得迷瞪的双眼:“嗯?刚睡下就轮到我了?”
陈大山在一旁搓着手,呼出一口白气:“这都过去五六个钟头了,我眼皮子实在撑不住了,换你。”
“五六个钟头了?”马小刀一愣:“你怎么不早叫我?”
“你这一路跑前跑后的,让你多睡会儿,行了别废话,我先眯一阵。”
陈大山说完,直接倒在干草堆上,没过半分钟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马小刀坐直身子,双手揣进袖口里,大半张脸也埋进领口,只留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窑洞外头。
风渐渐小了。
到了后半夜,周围静得出奇,连干树枝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
“嘎吱……嘎吱……”
有规律的脚步声从村道那边传了过来。
紧接着,几句交谈声顺着夜风飘到了马小刀的耳中。
马小刀顿时浑身一激,身上的瞌睡虫在这一刻跑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叫醒陈大山,而是双手撑地,轻手轻脚地爬起身,贴着窑洞斑驳的土墙,慢慢凑到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前,把眼睛贴了上去,朝外面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