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发始终盯着远处不停抽打工人的监工,以及周围那些正急匆匆把歪把子机枪从高处撤下来的鬼子兵,摇了摇头。
“不清楚,看样子是要停工带走了。”
段鹏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两手互捏得骨节咔咔作响,压着嗓子凑过来。
“发哥,是不是狗哥在城里动手了?”
钟发听闻此言,扭头往平安县城方向看去,耳朵在寒风中动了动,屏息听了几秒。
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也没有。
“应该不是。”钟发给出判断,“二狗交代过,城里一旦起事,会有枪响。没听见枪声,就说明还没到时候。”
“那是啥意思?”钟财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眼里闪过一丝希冀,“难不成是看雪下得太大,让咱们回歇着了?有这好事?”
“好事?”
钟发冷笑一声,扛着镐子往前迈开步子。
“鬼子要是能干出好事,狗都能改得了吃屎,只有比这更坏,没有比这更好。”
他回头瞪了钟财一眼:“走吧,别瞎琢磨了,再不走,那狗汉奸的鞭子就抽你脸上了。”
“哦。”钟财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转头叫了一声,“走了鹏哥。”
段鹏啐了一口唾沫,极不情愿地迈开腿,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直娘贼,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这帮畜生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工程二队的劳工被强行赶出了工地,排成几条长长的队伍,在风雪中朝着平安县城的方向跋涉。
一路上,鬼子兵的脸色比往常难看了十倍。
往常押送,鬼子兵大多是跟在队伍后面,抽着烟闲散插科打诨。
可今天,那些带队的军曹一个个跟催命鬼一样,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在队伍两侧来回奔跑驱赶。
“快快的!前面的走快点!”
走在前面的一个瘦弱老汉脚下一滑,摔在雪坑里,半天没爬起来。
旁边一个鬼子兵连眼皮都没眨,跨步上前,手里的刺刀直直扎进老汉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