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惹了祸全是我替他扛。
他总爱扯着我的袖子说:“哥,等我长大了,去城里扛大包,给你和娘买烧鸡吃。”
我每次都是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哥等着你长大。”
“呃啊……”
一个鬼子把刺刀往我肺里捅得更深,血沫子从我嘴角大口涌出。
这味道他娘的太腥了,呛得我眼泪直流。
忠义,可惜哥再也看不到你长大的样子了……
回想那会儿,日子是真的苦。
我以为皇上被那些军老爷从皇宫里拽出来,没了皇帝,农民很快就能翻身了。
但是没想到,世道只是换了一拨人来欺压罢了。
官府的税赋一重接着一重,摊派下来,地里打下的粮食,大半都要交出去。
日子不但没变好,反倒是越过越差。
劣绅盘剥乡里,兵匪往来过境,摊粮抓丁,苦的还是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人。
本以为没了皇帝,老百姓就能喘上一口气,到头来,头上的压迫一点没少。
再后来,世道越来越乱,那些狗军阀打来打去,我们的村子也被那些战场下来的溃兵洗过几回。
但我家每一次都躲了过去,没因此丢了性命。
直到民国二十六年,日本人打进了山西。
天塌了。
村里的粮食被抢了个精光,一颗米要掰成两瓣吃。
而且日本人要在镇上修炮楼,到处抓青壮年当苦力。
有一天,我从山上回家,在距离家门口的土坎后,亲眼看见一伙鬼子闯进村,把忠义从草垛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