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山上的事情也都用拳头的大小来衡量,那很多学派恐怕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格物山也会变得跟绿林会、洪图会之流一般无二。」
汤隐山脸上笑容敛去,缓缓说道:「倘若今天是廖洪赢了,蔡循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扛下所有。不是他们想要这样,而是他们别无选择。」
「因此格物山虽然名列三山之一,淩驾於九会之上,但实际上地位并不稳固。在承平时期,格物山固然受人尊敬,无论到哪条道,都是别人的座上宾。可到了乱世,最早被人盯上的往往就是格物山。两百年来,无一例外。」
沈戎吐出一口浊气,明白汤隐山所言非虚。
格物山是不缺钱,也不缺人,但唯独缺了一股血性。
就连跟人玩命,都没有那种不死不休的凶狠和戾气。
从蔡循和廖洪的这场争斗之中,便能将这一点看得一清二楚。
廖洪在丢了学生的支持之後,甚至都没有垂死挣紮,便欣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这在沈戎看来,根本就无法理解,也不敢苟同。
如果换作是他,就算自己已经翻盘无望,那也要拖上几个人给自己垫背。
而不是点燃命数,一把火自焚了事。
「我这种人看来还是不太适合格物山..」沈戎撇了撇嘴。
「你小子什麽意思,不会是想脱离师门吧?!」
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汤隐山,表情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我警告你千万别有这种想法啊,咱俩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的,你现在把变化派丢下了,传出去以後在道上还怎麽混?」
「再说了,格物山怎麽样跟你也没多大的关系,只要你不想当山长,那你就是山长,谁还能管得了你?」
沈戎其实也就只是随口感慨一句而已。
对他而言,上格物山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找个给自己背书和背锅的势力,免得被黄天义那种口味独特的人追着屁股撵,自然不会在意格物山里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没想到汤隐山却叭叭个不停,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而且现在可不是你需要格物山,而是格物山需要你啊。」
沈戎心头一动,转头看来:「老汤你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