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墨客城另一处的某家茶楼之中。
汤隐山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脸色有些难看。
「在下长春会「丰』字东家,渝青钱,见过汤先生。」
说话之人身穿一件月白长衫,外罩藏青缎面马褂,身上没有多少逼人的富贵气,倒是那双手上有几处明显的厚茧,像是常年握笔所留下的。
汤隐山眯眼打量着对方:「你们「丰』字的地盘应该是在西边的阿堵城吧?跑来墨客城找我做什麽?」「我们是来求先生帮忙的。」
渝青钱身为「丰』字内东家级成员,不说身份地位,单就命位至少也在六位以上,远比汤隐山要高得多但他此刻的姿态却放的很低,恭敬递上一封书信。
自打天工山从那些外人的手中将电话机的技术破解出来之後,书信往来已经从常事逐渐变为了一件雅事。
别人怎麽样不敢说,但汤隐山自己就对此并不感冒。
不过他虽然在书法方面没什麽造诣,但此刻却一眼认出了信封上那「隐山亲启』四个大字是出自何人之手。
字体捐狂,走笔豪放,俨然已经有自成一脉的大家风范。
曾几何时,汤隐山在自己老师的案头经常会看见这个笔迹,如今久别重逢,心头不禁一阵唏嘘。汤隐山神情郑重,双手接过信封,却没有选择将其打开。
「想不到一场三环夺帅,居然能惊动「丰』字的总商主。」
汤隐山轻声问道:「徐老爷子他近来身体可还好?
「多谢先生关心,徐商主他能吃能睡,就是常常怀念曾经和吴大师以笔载道,互通书信的宝贵岁月,每每想起,总是黯然神伤,懊悔自己当初没能帮变化派冲破难关,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大师郁郁而终。」「学术上的难关能不能过得去,有时不是人力可以决定的。况且「丰』字给予变化派的资助已经够多了,徐商主实在无需再自责。」
汤隐山长叹一声,将信封放在桌上,问道:「你们长春会多年来都不曾参与「人主』的竞争,只喜欢站在远处埋头发财,这次为什麽变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渝青钱轻声道:「长春会上下虽然都是满身铜臭味的商贾,但也是拜陶朱公的人道弟子,若是坐看黎土倾覆,任由左道横行,届时这黎国当中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番话听起来大义凛然,仿佛是曾经为富不仁的地主,在面临家国危亡之时幡然醒悟,决心倾尽家产,与仇敌鱼死网破,让人不由生出敬佩之情。
可汤隐山心里却偏偏没有一星半点的触动,就算对方是曾经与变化派相交莫逆的「丰』字,他也不相信对方会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慷慨解囊。
「商』本就是一把杀人屠刀。
甚至死在这把刀下的人,要远比两百年的外道入侵引发的种种争斗加起来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