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执缨和单义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就多谢宋兄弟了。」
「客气,都是应该的。」
宋时烈忽然面露感慨,怅然道:「黎土八道要是人人都能像咱们今天一样团结齐心,又怎麽可能让八夷一步步入侵到今天这个地步?恐怕早就已经把他们全部赶出去了。」
此话一出,单、孟两人表情各异。
山河会是靠着挖别人墙角起家的,这件事在道上人尽皆知。
宋时烈现在说这句话,表露的意思也很明显,想拉他们入夥。
孟执缨拉低帽檐,遮住半张脸,自顾自抽着烟,没有说话。
单义雄则讪笑两声,问道:「我以前听过不少关於你们山河会的事情,但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宋兄弟你把钱分给这些傈虫有什麽用?他们不一样还是压不了胜,上不了道?」
「分钱的目的,是为了种因,而不是得果。」宋时烈说道:「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压胜上道的命途中人一样会死,那些压在他们身上的规矩,一样可以打破。」
「宋兄弟菩萨心肠,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啊。」
孟执缨忽然开口。他摘下嘴角的菸头,捻在手指间,低头打量着那颗火点。
「可在道上,好人是活不久的。」
「恶人也难长命啊。」宋时烈反问道:「死在咱们手上的鳞夷也有不少,难道他们还不够恶?」「不够,远远不够。」
孟执缨借着余烬,给自己续上一根新烟。
「不说远了,就说咱们人道内部,三山九会里的那些头头脑脑,哪个不是吃了成千上万的人气数才走到今天?」
孟执缨话音一顿,头颅微擡,眼神平静地看着宋时烈:「你们山河会,包括你,不也一样?」宋时烈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摘下菸头,用脚碾灭。
「我从上道开始,就在山上混。以前经常听山上的老人说命途难行,要想活下去,那就得去争一口气,挣一条命。」
单义雄朝着孟执缨招了招手,再要来一根烟,跟对方一样,也是用旧菸头的余烬将其点燃。「可如果争不到气,或者没气可争了,那我们该怎麽活?」
两张脸隐在烟雾後,宋时烈站在阴影中。
暗巷一条,此刻却分成了两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