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戎语气淡淡道:「如果吴哥你真觉得姜瞾的价值还有富裕,不愿意占我这个便宜。那咱们就再算得细致一些,晏公派重建的根基也是闽教给的,就连着这部分一起抵消了吧。」
吴陆心头了然,沈戎这麽做是打算跟自己把帐彻底算清楚,了结所有的人情债。
而这麽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跟闽教彻底划清界限。
如果今天沈戎的手里仅仅只有一个姜瞾,那吴陆根本就不必理会他这些心思,甚至可以继续靠着闽教对晏公派的钳制,让沈戎越欠越多,直至再也无法脱离闽教神系。
但可惜。
吴陆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沈兄弟,我冒昧问一句,你现在跟毛道是什麽关系?」
「毛道?」
沈戎淡然一笑:「我这次从南三环来关外的时间也不长,跟他们其实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只是帮玄坛脉陈长庚打了一场胜仗,帮白泽脉白守经办了点私事,还有就是灵明脉一位姓孙的老前辈对我有几分赏识,仅此而已。」
沈戎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但这些名字落在吴陆的耳中,却宛如闷雷轰鸣,震得他心神发颤。玄坛虎帅陈长庚,毛道命途年轻一辈的扛鼎之人和中流砥柱,同时也是手握重兵、战功彪炳的一方战帅,是决定毛道部族生死存亡的关键人物。
白泽脉白守经,则是狮族白泽脉的唯一继承人,在闽教的秘档之中更是将其的位序放在了陈长庚之上,连吴陆都没有资格获悉对方的具体情况。
而那位灵明脉孙姓前辈,虽然吴陆暂时不知道指的是谁,但能被沈戎称呼为「老前辈』,必然是当年率领毛道残部退入关外的老怪物之一。
这三人随便拿出一个,都比他这位闽教保生大帝的分量要重上不少,竟然都跟沈戎有来往?!吴陆此前所掌握的情报,不过是沈戎加入了格物山,备受墨客城器物院院长霍桂生的器重,但对於他在关外的所作所为却知之甚少。
现在沈戎搬出这三位,吴陆方才恍然,怪不得对方只是拿姜瞾来清还人情债,原来是手中握着远比姜瞾更加重的筹码。
「看来这次不得不低头了」
吴陆心头暗叹一句,沉默片刻後,忽然笑道:「其实我一直以来都觉得沈老弟你的晏公派,跟闽教不太兼容。闽教信奉的是「天公保庇,以爱渡人』,而晏公派的教义则是「绥靖江海,定鼎河山』,两者虽然没有根本上的冲突,却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所以我一直想当面问问老弟你,有没有脱离闽教神系的想法?」「闽教三百神,可知我者,唯有吴哥一人啊。」
沈戎重重点了点头:「我不认识其他的闽教神只,只认识吴哥你一个人,所以你也算是我上道神道的领路人。今天老弟就跟你说句心里话,我对当下黎土现状很是不满,凭什麽一群地疆外夷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抢我黎土百姓,吞我黎土气数?」
「驱逐外夷,还我黎土,这是我心中之愿。但可惜我头上顶着闽教的牌子,如果贸然动手,毫无疑问会牵连到闽教,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沈戎目光坚定道:「既然今天吴哥你主动提起了这件事,那老弟也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闽教能够放晏公派脱离神系,让我能够无牵无挂地与外夷放手一战。」
「凡尘俗世有一句话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更何况兄弟你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而战?兄弟你能有这样的大义,愚兄敬佩,如果放在十年前,我愿意与你一起为黎民挣命,但现在..」
吴陆眼中闪过一丝怅然,随即正色道:「虽然愚兄无法助你一臂之力,但也不会再让闽教成为你践行信仰的负累。我立刻就禀明天公,删除闽教传说内所有关於晏公派的内容,放你自由。」
「多谢吴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