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这点心思,郑沧海在「骗门』之前便已经全部料到了。
「四叔,您难道真以为兴黎会那边会伸手把您拉出泥潭?」
旻臣的一只手已经按住了门门,闻言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疑惑:「你在说什麽?」「您还记得上一次老佛爷莅临这座行宫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吗?」郑沧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缓缓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以她老人家现在的岁数,你觉得她还会轻易离开「龙兴之地』,来这种地方吗?」
旻臣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郑沧海继续说道:「如果老佛爷不来,那兴黎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麽?难不成是指望内廷的两位宦首在逃命之时,会一头撞进来,让四叔您白白捡走他们的脑袋,立下泼天功劳?」
「你」
旻臣脸色骤变,心头骇浪翻涌。
郑沧海已经剖开了他心头用来自欺欺人的幻想,自然不可能就此停手。
「您当初投靠兴黎会,就是因为不愿意在那些阉人的手下做事,想要从内廷转入外朝,为老黎复兴大业抛头颅、洒热血,肝脑涂地,死而後已。可这些年兴黎会却依旧让你留在这座行宫洞天当中,守着这一方冷清之地,您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麽吗?」
郑沧海目光紧紧盯着旻臣的眼睛,说道:「我知道,当初兴黎会告诉您,把您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等局势明朗之际,将老佛爷请来此地,上奏阉人罪状,清君侧,诛奸逆,还黎廷一个朗朗干坤。我还知道他们向您许诺,事成之後会将您的名字写入祖庙,改了您「包衣奴才』的出身,让您的後人成为真正的老黎贵族。」
郑沧海话音一停,脸上忽然流露出几分心疼之色:「但是四叔,您到现在真的还相信这些鬼话吗?」昱臣按住门门的手缓缓落下,蓄势待发的命域也重归停滞,他脸色发白,眼神躲闪,却依旧嘴硬道:「我我为什麽不信?」
「兴黎会最重出身,这一点您比我更清楚。」
郑沧海冷笑一声:「我就是因为出身不如奕光,所以才会屡屡遭他压制,甚至被载源一个後辈肆意淩辱。我一个正宗的老黎贵族尚且如此,何况是您?」
郑沧海用来拿捏旻臣的关键,就是「出身』二字。
旻臣是内务府出身,也就是俗称的「包衣奴才』。在黎廷强盛时,他甚至连「旻』这个字都不配使用,胆敢僭越,那就是扒官身,斩命途的大罪。
而以奕丰的身份,称呼旻臣一句「四叔』,已经是擡举他了。
所以郑沧海的意思很清楚,你旻臣在兴黎会人眼里就是个奴才,怎麽敢妄想跟他们平起平坐?「他们之所以接纳您,并非是看重您这个人,而是看中了这座行宫洞天。他们之前许诺的种种好处,不过是为了让您踏踏实实在这里给他们当看门狗,仅此而已。」
旻臣闻言,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一双老眼内凶光毕露。
显然是被郑沧海给戳中了心中痛处。
「「彰显皇序』的受命之宝已经随着末代黎主的陨落而消失无踪,现存的黎廷官身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已没有多余的位置。您要想上位,就意味着兴黎会内有一个高官要让路,您觉得可能吗?」「别说您只是一个命途五位的【黎官】,就算是四位,又能如何?他们根本不会给您改变出身的机会,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骗您罢了。骗您替他们守着这座冷清的行宫,骗您为他们卖命,直到您油尽灯枯,毫无利用价值的那一刻,再一脚把您瑞开。」
「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