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的中间坐落着一座充满正东道风格的小城,红砖白石、燕尾翘脊,整体规划简洁明了,而晏公派的主庙则是一间三进五开间的官式大厝,十分气派。
城外东南两侧是大量已经开垦完毕的耕地,地块规整、土质肥沃,同时配备了完善的灌溉设施。北部是一望无际的优质草场,最适合大规模畜养牛羊等牲畜。
西边山林密布,种植的林木种类多种多样,不过主要偏向於实用性,观赏性质的树种极少。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十余米宽的主河贯穿全境,河水清澈,肥鱼满底,两岸风景秀美怡人。「这样一座道场,要是放在正东道上,都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教战了。现在让给了我们,道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吧?」
郑沧海站在一处山坡上,侧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名道士。
对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身形清瘦挺拔,长相白净温和,一身月白斜襟短道袍,长发并未全束成高髻,而是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在脑後,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叫陈恩宁,正是山河会找来的接受人教从神位置的人选。
而这座道场,其实就是山河会为他提前准备好的,要不然山河会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拿出如此一座各方面都趋近完备的道场。
「道友可能误会了,现在你们就是我们,何来「让』字一说?」
陈恩宁前行两步,放眼眺望下方的城市,庙宇前的广场上伫立着一扇巨大的裂隙门户,不断有身影从中走出,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人气和喧闹。
「况且有了信徒,这里才能算是一座道场。如果没有,那无非就是一座寂寥的死域罢了。」「话是这麽说,但这要是换作郑某,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的。所以道友的气量,在下自愧不如。」郑沧海朝对方拱手作揖,随後问道:「不知道陈道友此前在那家教派里奉神?」
陈恩宁淡淡道:「道统一脉,黄庭教。」
郑沧海闻言,面露惊讶:「那可是曾经道统内唯一的正教啊,想不到陈道友竟是出身「名教』,久仰久仰。」
「郑道友也说是曾经了,现在道统内的正教已经不止黄庭一家了。」
陈恩宁好像对自己曾经黄庭教成员的身份并不感觉到骄傲,甚至还有些厌恶,说话间眉头皱了起来。「郑道友,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了解些什麽。既然现在大家都在人君座下听令,那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沧海见对方主动把话挑开,也乐得省下套话的功夫,自顾自找了块石头坐下,擡手示意陈恩宁继续。在陈恩宁的自述中,他曾经属於黄庭教内一个名为「神府』的分支教派,地位与此前的九鲤派相似,在黄庭神系中处於第三梯队的小教派。
陈恩宁是先加入的神府派,此後才成为的山河会成员。在他看来,山河会所奉行的理念与黄庭教神府派的教义在大体上没有冲突,而他个人更倾向於赶绝所有入侵的蛮夷,因此甘愿冒着被逐出教派的风险,暗中帮助山河会探听了不少关於神夷方面的情报。
山河会投桃报李,一直在想方设法帮助陈恩宁提升在神府派内的地位,已经成功让他坐上了神府派「师公』的位置,在派内神话故事中占据了不小的篇幅,自身命位晋升到神道六位。
同时,山河会外务部还在其他地方,帮助他发展了不少只追随於他的死忠信徒。
这相当於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神府派的神祗选择放手,那陈恩宁可以自行创派登神。
如果不愿意,山河会也可以通过刺杀的办法,来扶持陈恩宁上位。
可就在一切进展顺利之时,黄庭教却一改此前犹豫的态度,决定扶持太平教上位正教之後,自己则选择退居幕後,旁观黎土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