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些老东西的身上。现如今八族当中,算上我在内,还活着的老骨头只有区区五人,而且个个带伤,一身丹元精血几近乾涸,就算舍得把命丢出去,也不一定能够挡得住毛夷在地疆之中的援兵。」孙晋语气凝重道:「如果外围防线失守,那即便洞天内取得了胜利,我们最终也将沦为那笼中困兽,只有被人一口口吃掉的命运。」
话说到此,沈戎终於明白,这一次的抢滩登陆,决定胜负走向的战场不仅在【山海疆场】,更在外围的地疆防线。
如果孙晋等人顶不住毛夷高命位的反扑,那就算自己这群人成功抢下了【山海疆场】,最终也只能拱手还给对方,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
「老爷子,这可不像是从你老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啊。」沈戎咧嘴笑道:「如果只是比哪边人更多,那还拚什麽命?直接上东南道去,学鳞道命途那样,卯足了劲儿生孩子不就行了?所以我觉得这一场至少也得是五五开。」
「老夫已经在往高处算了,你小子居然嫌少?」孙晋笑骂道:「你得庆幸毛夷那边没有一位命途,否则就算他们主动把大门敞开,咱们也不敢进去。」
八道命途的头把交椅早有人安坐其上,这个消息沈戎已经从胡汉兴的口中听说过了。
不过现在听孙晋的意思,毛夷一方的一位椅子竟然是空的?
沈戎面露诧异,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其中缘由,孙晋便率先开口。
「在上一任黎主罗甲午还没动手关门之前,咱们和毛夷都有命途一位的老祖宗坐镇,可在当年那一战当中,都换乾净了。」
孙晋语气平静道:「若不是如此,我们也不可能在关外支撑这麽久,恐怕早就被人把血放干了。」一个「换』字,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呛人无比的血腥气。
当年的那场爆发在正北道内的大战,其惨烈程度,是沈戎无法想像的。
沈戎抿了抿自己乾燥的嘴唇,忽然问道:「老爷子,如果这一次我们赢了,那後续该怎麽办?那麽大一座【山海疆场】,难不成我们还能把它搬走?」
这是一直萦绕在沈戎心底的最大困惑。
毛夷鸠占鹊巢两百年,却还是没能把【山海疆场】给搬走,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在小范围内隐藏,可想而知,搬运的难度有多大。
所以己方就算成功抢回了【山海疆场】,短时间肯定也挪不走。如果还是停留在原地,那岂不是成了毛夷一方的活靶子,那抢回来还有什麽意义?
难不成运走其中的图腾脉主?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安置的问题,那些图腾脉主的体型都不小,根本就不可能藏得住。腾笼换鸟固然可以解决,但毛道又上哪儿去找一个面积不逊色【山海疆场】的小洞天?
「这个你不用担心,蜃族的兄弟已经做好了准备。」
孙晋的回答像是一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了沈戎的心头上。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意思不难理解,但沈戎却不愿意再过多细想。
孙晋也没有再多说什麽,埋头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