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某处,一扇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推开,老人顶着一张被关外风霜吹打得暗红的脸膛,慢慢悠悠的坐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将一把磨得极为锋利的柴刀随手放在脚边,紮紧了左右手的袖口,又低头将绑腿的布条再重新缠了一遍。
「浊物?嘿,老子跟这群脏东西都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了,有什麽可怕的?谁敢进咱们村儿,老子就要他的命。」
「老东西你就使劲儿吹吧,要是没有庚帅坐镇,你现在恐怕早就喂了浊物了。」
打趣的声音从左手边传了过来。
一名猎户打扮的老人刚刚抬脚迈过台阶,背上背着一把长弓,手里还提着一个插满了翎羽的箭壶。「喂了就喂了吧,正好我这全身上下都是硬骨头,就算被咬断了,那也得蹦落他们两颗牙。」「要真能那麽硬,你他娘的早就压胜上道了,还能砍一辈子的柴禾?」
「我说你个老畜生怎麽一辈子就爱跟我过不去?就你那破弓,能射得死几头浊物?」
看着老夥计露出一脸的怒意,老猎户顿时得意一笑,小心翼翼将弓弦给摘了下来,嘴里说道:「不服咱们就比比?看谁这次杀的浊物多?」
柴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次次打赌都是赌你擅长的,你能不能要点老脸?」
「那你说赌什麽?」猎户跟着反问。
柴夫沉吟片刻,眼睛忽然一亮:「那就赌谁死的快.」
「要是赌这个,那你俩这次可就赢不了我了。」
右侧的房门推开,一位同样两鬓斑白,同样脸膛黑红,同样挺不直腰背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提着一把年生不短的锄头,长柄被磨得油光水滑,锄刃泛白,边缘处还沾着一块板结的泥土。「你就一个种地的,不老老实实的躲在家里,跑出来掺和什麽?」
见老柴夫居然敢嫌弃自己,农户当即开口反击:「你真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是吧?你自己把你那两个窟窿眼睁开好好看看,你跟那个臭打猎的哪里比我强?再说了,当年我可是差一点就能上道了,不比你们两个连精血都吸收不了的老废物厉害?」
猎户冷笑道:「没上道就是没上道,还说什麽差一点?我跟老柴夫是吸收不了精血,你还不是一样给吐出来了?」
「对啊,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差点被一滴精血给烧死了,要不是咱哥俩动作快,给他开刀放血,现在恐怕都在地里烂得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居然还敢这麽跟救命恩人说话,真是个不知道感恩的老刁民。」「闭嘴吧你们俩,这件事都被你们翻来覆去念叨一辈子,还舍不得放开啊?」
浊物围村的生死关头,毗邻而居的三位老兄弟却如年轻时那样相互嘲笑着,浑然不把村外的危机放在心上。
「说句正经的。」
老农户忽然说道:「咱们这次可能真的没那个福分离开关外了,你们说,关内他娘的到底是什麽啥样的光景?」
这句话让另外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这个抚摸着弓身,那个摩挲着刀口,似乎脑海中都在生出幻想。「想不出来。」老猎户咂了咂嘴唇,说道:「不过我拓跋锋那小子说过,关内的天很蓝,水很清,田很肥,漫山遍野都是牛羊,根本就打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