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凤朝满脸不解:「能杀了人,报仇了就行,其他的谁会在意?」
「我在意。老谢你是匪徒,我是武夫。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肺腑间的那口义气,是敢於斗狠的血性。对我而言,在命途上的立足根本是一颗武心,是好勇不惧的胆气。要是丢了,那这辈子都别在命途这条路上走出多远了。」
薛霸先叹了口气,将一杆灰布包裹的长枪横在膝上,反问了一句:「要不然当初你为什麽不找沈爷帮你重建山头,反而自己跑去伐命山从一个小喽罗做起?」
谢凤朝听到这话,顿时哑口无言。但心里也清楚,他们这帮人个个都是硬骨头、臭脾气,自己挨了打,就只会想着自己想办法还回去,干不出哭哭啼啼找兄弟帮忙的事情。
「行了,你就甭操心我的事情了。」
薛霸先岔开话题,笑着问道:「我听说沈爷最近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道上消息都传疯了,真的假的?」
「真的。」
谢凤朝点头道:「沈爷现在可是道上炽手可热的大人物,哪怕是在人道盟的各大委员面前,都有一席之地。」
「不久前大家还一起在正冠县跟人玩命,转眼间便已经是天壤之别...」薛霸先感叹了一句,随後看着谢凤朝,一脸认真问道:「老谢,你难道就不觉得气馁?」
「没有。」谢凤朝摇头道:「沈爷经历的那些事情,如果换到我身上了,我恐怕连活着走出五仙镇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的也对,就一个小小的干戈门都能把我撵得四处逃窜,要是让我对上沈爷的那些仇家,我怕是连还手的心思都没有。」
薛霸先双手抱着後脑勺,斜靠着一块石头,「有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的裤衩,我家老头以前就喜欢拿这句话来教育我,那时候我根本听不懂,现在总算是琢磨出一点味道了。人要想活得通透,那就得低头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麽货色,家雀可干不了老鹰的活儿。」
「薛老爷子要是听见你这麽说,肯定赏你一个大耳巴子。」谢凤朝笑骂一句,随後正色道:「不过该咱们做的事情,还是得继续做,否则我们哪天要是掉进了坑里,沈爷肯定会来捞我们,我可不想再丢那个人了。」
「在这件事上,咱兄弟俩想法一样。」
薛霸先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说道:「所以我现在打算去一趟正北道,听杜老板说,现在整个南毛乱成了一锅粥,面上是三大兽主在重新分割各大部族的掌控权,暗地里还有人在试图造反,正是拿那些畜生的骨头来磨枪的大好时机。」
「杜煜?」
谢凤朝面露惊讶。
薛霸先见状嘿嘿一笑,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沈爷真的忘了我这个穷兄弟了吧?其实啊,沈爷早就派人联系上我了,要不是我哭爹喊娘让他把干戈门给我留着,这时候对方满门上下应该已经鸡犬不剩了。」谢凤朝没好气道:「那你刚才在这里跟我硬气什麽?」
「背後没人和有人不用那可是两个概念,我要不是怕老头子托梦骂我不成器,我早就抱着沈爷的大腿不放手了。」
薛霸先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听得谢凤朝一阵气闷,他懒得再理会这个底线灵活的王八蛋,自顾自说道:「我打算继续呆在地疆里,现在神道和神夷之间暗流涌动,太平教到处在找神夷四大旧教的道场,於情於理,这生意伐命山都得接下。」
薛霸先一骨碌翻身坐起,瞪着眼睛看着对方:「谢毛子,你不知道沈爷跟太平教黄天义之间有仇?」「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