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神夷把自己的『信仰』卖的很贱,对於信徒有求必应,不管有多麽离谱,他们都敢接,反正只要能把人诓进教中,那就随便他们去摆布了,根本就不用考虑名声的问题,大不了换个名头继续如法炮制。可我们不行啊,我们要是这麽干了,就是在自掘根基。」
吴陆解释道:「还有另一个更重要原因,那就是内斗。不止是道统与道统之间,甚至同教之内的各大派系都在互相争斗。」
「我们就拿太平教来说,太平教内部分为军、道、民三部,号称『天父之下无高低,兄弟姐妹一家亲』,可实际上仍旧以『三王』为尊,『六侯』为次,再加上一众神官,以家族为基础,形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山头。」
「虽然神道有句话叫『神人无凡亲』,但那都是针对神只而言,神官可没有这些讲究,他们通过扶持亲戚来掌控教派权力,占领教区和道场,甚至还把信徒分为了『远亲』和『近亲』,谁跟他们一条心,谁就是亲兄弟,其他的就是表姊妹。」
「『六侯』之一的『护天侯』姜孤国建立的姜家,就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山头,亲属横跨三部,势力强大。如果不是太平教三王达成一致,开始着手整饬教内山头,把姜家推出来杀鸡儆猴,那姜孤国现在仍旧是名副其实的三王之下第一人。」
沈戎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其实他对於神道命途的内斗丝毫不感觉到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大家都是卖的同一个产品,最多是新瓶装旧酒,甚至可能连瓶子都不换,改个名字就拿出来继续卖,这竞争能不大吗?
但让沈戎没想到的是,黎土神道竟然斗到了连外患都无心去管的地步,最後落得一个要跟别人正面竞争『信仰出售许可』的窘迫境地。
「对了...」
沈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问道:「姜曌就是姜家的人吧?他有没有为你们闽教创造点价值?」
「已经没用了。」
吴陆说道:「姜伯言的事情一出,就代表姜家已经放弃了抵抗,所以姜曌的身份也就失去了意义,我们只能动手去挖他脑里的东西,但也没找到什麽重要的消息。」
曾经在东北道五仙镇跟自己博弈交锋的劲敌,现在悄无声息的身死道消。
沈戎对此倒没有什麽矫揉造作的感慨,只是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现在黎土四大正教之间的关系如何?」
「总体还算平稳。」
吴陆对於沈戎的问题,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回答的十分耐心。
「道统的黄庭教始终态度鲜明的支持太平教,自然不用再多说什麽。」
「自然道统积弱多年,巫教的存在感一直都不强,但胜在信徒的忠诚度极高,不过他们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跟太平教唱反调。」
「佛统方面,那些秃驴一贯又奸又滑,现在有人出来挑头,他们自然乐得跟在後面观望。」
「至於那些个小教小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