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整为零。」
曾渡解释道:「闽教在黎土各环的教区内有将近百万信徒,再算上地疆内大大小小的道场,人数恐怕有接近三百万。这些可全部都是道统最坚定的支持者,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加入其他的道统教派。你想想,如果把这群人打散,那要不了多久,道统教派里恐怕遍地都是兴黎会的眼睛了。」
「那兴黎会又用什麽办法去控制数量如此庞大的信徒?」
「敕封。」
曾渡缓缓吐出两个格外冷硬的字眼。
「我们不是格物山内的历史学派,没有深究过王权和神权到底谁先生,谁後生,但黎土历朝历代都对神权格外的忌惮和警惕,缕缕尝试通过赐予封号和庙额,将神只的传说故事写入国家祭典的办法,来抢夺黎民信仰。」
「当年黎廷就干过很多类似的事情,来拉拢各大教派的神只。所以只要闽教诸神愿意接受敕封,那他们就能改头换面,彻底脱离道统,以官教的形式继续存活。」
沈戎抿了抿嘴,沉声问道:「能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们一起倒向老黎人?」
「据我们的测算,至少会有一半。」
曾渡表情凝重道:「闽教存续的时间很长,信徒忠诚度不容小觑。而且对於那些没有上道的普通倮民教众而言,闽教到底跟着道统,还是跟着黎廷,根本就没有什麽太大的区别。」
「一个个是真他娘的狠啊。」一旁的戴晖忽然发生感叹,说道:「现在一枪都还没开,就已经盘算好怎麽去分食闽教的屍体了。」
「神道邪,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曾渡深有同感道:「教派靠着信仰起家,就注定要承受信仰的反噬,神只一旦登上神台,那可就再没有下台的机会了。」
神道命途是八道内包容性最强的一条,什麽诡异的事情都可能在这里上演。
但神道的弱点也十分明显,那就是教派。神道的一切都建立在教派的基础上,人如果遇见麻烦,可以逃跑和隐藏,但教派却跑不了。
就算能够通过封锁地疆内的道场,来达到避世的目的,也一样无法长久维持。
教从民来。
不管是推崇出世,还是强调入世的教派,始终都离不开一个『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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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远离黎土,没有新信徒的加入,又没有『天地气数循环』的支撑,那最多两三代人,一座教派就会自行灭亡。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讲的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