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麽说法?」
「这其实也跟教义有关。」
郑沧海解释道:「太平教在立教之初,便在教义内将教战」提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可以这麽说,只要是战争,那就是在践行黄天大神」的意志。因此太平教即便是离开了黎土,一样可以在地疆内到处劫掠,通过以战养战的方式来生存。」
「但黄庭教却不行,他们成为道统正教的时间太过漫长,对於自身教义的解释典籍已经形成了一部浩瀚无比的《道藏》,每一句话都被反覆解释了无数遍,能够修改的余地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几乎都以黎土为根基,如果再贸然修改,很可能会直接导致自身教派体系的崩塌。」
这番话并不难理解。
太平教本身的教义就决定了他们是一群极度狂热的战争分子,教战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至於在哪儿打,跟谁打,那都是次要的。
而黄庭教的教义核心则是紮根黎土,纵然树大根深,抗冲击的能力极强,但同时也将他们自身死死困在了黎土境内。
教派的等级越高,教义就越是难调整修改。
大船难掉头,一旦黄庭教退出黎土,那就等於是自己拔了自己的根,枯死是唯一的结局。
就算是到了黎土神道全面溃败的地步,黄庭教也只能选择死守黎土,跟神夷死磕到底。
所以他们很需要太平教这个能打的帮手,挡在自己的前面。
「基於这些原因,黄庭教最终选择了放弃闽教,给太平教让了路。而太平教执意要弄死闽教,就是为了杀鸡做猴,让黎土神道看看与他们为敌的下场。」
养虎为患,自食其果。
尔虞我诈,相互利用。
道上都说人道贼」,但沈戎此刻却感觉神道命途是既贼」又邪」。
黄庭教的教义让他们无法脱离黎土,因此选择扶持太平教来给自己当打手。
太平教则因为教义嗜战,所以即便知道黄庭教在利用自己,也不会从黎土动乱中抽身离开。
教义是一座教派的终极理想,同时也是所有信徒必须恪守的规矩。
但更像是一副由自己亲手打造,再亲手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天下无神,有的不过只是一群负枷的囚徒罢了...」
沈戎在心头暗自感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