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自己实力低微之时,他只需要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弄死跟自己有仇的敌人,其他的都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
换句话说,那个时候的沈戎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虽然无法反抗时代洪流的裹挟,但也可能会被冲刷进河床的缝隙当中卡住,获时的安稳。
但现在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成了一颗巨石,些许湍流已经奈何不了他,但同样的,他也无法躲避每一道暗流的冲击。
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沈戎却认为应该是能力越大,麻烦越多才对。
「咱们把话题往回倒一倒,就算老黎人靠着屠杀黎民百姓了黎土之灵的偏爱,他们最终能什麽?一座荒芜的洞天?」
「他们现在可以是黎土之灵的鹰犬走狗,可等老黎人铲除了我们,那他立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黎土之灵最大的敌人。」
「黎民百姓死多也没有关系,哪怕最终只剩下了一千万,只要统治权还在老黎人的手里,他们就都能接受。」
「同时我也认为,这就是为什麽老黎人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去重建所谓的『满廷』的原因所在,因为他们其实一直都在『顺天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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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棠提起一个酒瓶,将瓶中剩下的酒水一口气全部倒进了嘴里。
他打了一个畅快的酒嗝,摆手道:「不说这些了,反正有社稷会在,就算黎土往後当真再也种不了粮食了,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咱们。」
说罢,他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两瓶酒,『咚』的一声杵在了桌上,摆出了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崔山长,那当初社稷会为什麽要放弃黎土,将重心转移进地疆?难不成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群种田的可没有这般高瞻远瞩的本事,他们之所以远离黎土,纯粹是跟农行弟子的修炼特点有关。」
崔棠拿着筷子从沸腾的锅中捞了一筷子吃食塞进嘴里,压了压胃中翻涌的腥辣,这才继续往下说道。
「农行的修行讲究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甭管你种的是小麦、水稻,还是水果、蔬菜,那都收成情况来获取气数。技艺越精湛,收成越好,提升的命数自然也就越多。」
「这就要求农行必须进行大规模的种植,才能提升自身的修炼速度。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人是长了腿的,遇见危险可以跑,可土地不行啊,一旦农田遭到损坏,那农行弟子付出的心血可就全部打水漂了。」
对於崔棠这等学者来说,不说学贯古今,但也至少称『渊博』二字,对於各道命途的大事小情一清二楚,信手拈来。
「人道命途的其他行当都是朝人要钱,唯有农行是朝天地要钱,因此这个行当里一直有着『靠天吃饭』的说法。不过这个『天』可不单单是指天气时节,而是泛指所有不受控制的意外,包括人祸,因此安稳一直都是农行弟子最渴求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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