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男人却丝毫不以为意,仿佛别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他梗着脖子,重新把目光投向医生,非要一个“准确的说法”:
“你就给句痛快话,到底能不能保证救活?不能的话,我这就把人带回去了!”
其实,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花钱救这个女儿。
来医院,不过是做给村里人看的,免得到时候被人戳脊梁骨,说他见死不救。
现在只要医院这边说一句“救不了”或者“不敢保证”,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人带回去,到时候孩子真没了,他也可以跟乡亲们交代:
“不是我不救,是城里大医院都说没救了,我也没办法。”
医生行医多年,这点人情世故里的弯弯绕绕哪能看不明白。
可他偏偏就不能顺着这个男人的意。
作为医生,他不能在病人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就宣判死亡。
但要他打包票说一定能救活,那更是万万不可能。
这孩子的伤势太重了,烧伤面积大,又拖延了这么久,已经严重感染,能救回来的概率,说实话,很小。
一边是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喊,一边是医者的职业操守,
另一边又是这个无赖父亲的胡搅蛮缠,一时间,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男人看着医生脸上的为难和挣扎,心里得意起来。
他知道,自己拿捏住了这些“吃公家饭”的。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和冷漠。
“嘿嘿,治不了就算了嘛,早说不就结了。”
他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摆了摆手,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没事儿,回去我托人扯几尺新布,给我家女娃子做件新衣裳,让她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地走,也没啥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