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谄媚的表情,像是戴在脸上的一张劣质纸面具,
被无形的雨水打湿,一点点剥落、瓦解,
露出底下最真实的混杂着惊骇与恐惧的底色。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
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是一种尘封了数十年,早已被他刻意遗忘,
却又深植于骨髓的恐惧。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天纵奇才。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整个人生之中,
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从小时候分糖果,哥哥总能算出哪块最大;
到后来修习卦术,哥哥只看一遍便能领悟的法门,
他却要苦苦钻研数月。
他就像一株生长在参天大树下的灌木,无论如何努力伸展枝叶,
也永远无法触及那片只属于哥哥的阳光。
嫉妒和愤恨的毒藤,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最终,在对力量和地位的无尽欲望驱使下,他踏上了那条背叛的道路。
那个月凉如水的夜晚,是他永生无法摆脱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