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乱石堆里，阴风卷着细碎的砂石贴地刮过。
软软躲在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两只冻得发青的小手紧紧攥着破旧棉袄的衣角。
她看着春妮那道残缺单薄的虚幻白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春妮姐姐。”
软软忍不住又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春妮冰凉的衣袖，
小声说道，
“要不还是我去吧，我身上有师父给的桃木剑，我还有雷法能护身。”
春妮转过头，那张惨白瘦小的小脸上露出了极其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下半截身子，只能用两条透明的手臂轻轻推了推软软的小肩膀。
“傻软软，你是活人，你身上有热气。你只要一走出去，隔着老远就会被那些恶鬼察觉到。”
春妮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眼神却格外坚定，
“我本来就是个死过一次的游魂，身上除了死气什么都没有。
我去最合适，就算真有什么不测，我也能借着黑风钻进石头缝里。”
春妮顿了顿，抬起手，有些不舍地在软软发顶上方虚虚地摸了一下。
她的大名叫王环，在村里的时候大家都叫她春妮。
此时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母亲连命都不要的人间小妹妹，眼底没有半点退缩。
“软软，你记住答应过我的话就行。”
春妮轻声说完这一句，再没有半分犹豫，双手在虚空中微微一划，
单薄的身影便顺着昏暗的岩壁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峡谷隘口飘了过去。
软软趴在冰冷的黑石后面，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春妮越飘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