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孩子一样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每念一次,心头那座压了他半辈子的巨石就粉碎一块。
“对。”
李越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现代人的通透和安抚:
“老祖宗,百姓不在乎玄武门的血是不是冷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碗里的饭是不是热的。”
“你开启了贞观之治,你让突厥人为你跳舞,你让丝绸之路重新流淌黄金,你让大唐的子民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昂着头说一句——我是唐人!”
“这就够了。”
李越顿了顿,看着李世民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
“至于杀兄逼父……”
“那是权力的游戏,是生存的法则,在那天,你要是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你,是秦王府满门。”
“后世甚至很多人说:幸亏那天赢的是你,李世民。”
“呜……”
李世民突然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呜咽。
紧接着,呜咽变成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鼻涕横流,笑得毫无帝王形象,甚至笑得有些癫狂。
那笑声里,有释怀,有委屈,有狂喜,更有一种重获新生的豪迈。
这么多年了。
他就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前行的苦行僧,每一天,他都在鞭策自己,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生怕被后人戳脊梁骨。
今夜,来自一千四百年后的亲人告诉他:你做到了,你不仅做到了,你还成了标杆,成了神话,成了所有皇帝只能仰望的巅峰。
“好!好!好一个秦皇汉武,唐宗明祖!!”
李世民站起身,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