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速烈看着他又说了一句:“杀人别用蛮力,你枪法太差,刚才那三个人,你捅了五枪才死两个,白费力气,回去我教你怎么出枪。”
张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耶律速烈拨转马头,带着他往回走:“还有,下次杀人别闭眼,闭眼捅偏了,死的就是你。”
张棕低下头,看着自己枪杆上的血,他的手不抖了。
阿史那忠跟薛仁贵在另一个方向清扫残敌,阿史那忠带一百步兵,沿着海岸线向北推进,清除零星抵抗,他不像耶律兄弟爱冲锋,他更喜欢站后头观察,指挥队伍有条不紊的推进,赵教导说过,阿史那忠是十兄弟里最适合当将军的,因为他能沉住气。
薛仁贵跟在阿史那忠旁边,手里是张大弓,他没用燧发枪,不是不会用,是他更喜欢弓。
一个倭兵从树后跳出来,举着木弓想射,薛仁贵抬手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那人连声都没吭就倒了,阿史那忠看了他一眼,薛仁贵收了弓。
到午后,登陆基本完成,张亮的三千人占了博多湾的沙滩跟周围几个渔村,建了滩头阵地,运输船跟辎重船陆续靠岸,卸货卸人,到傍晚,总共五千多战斗人员跟大批民夫全上了岸,物资堆满沙滩,粮草,军械,药品,帐篷,一箱一箱的。
李恪站在“镇海”号的甲板上,看着那面信号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上岸。”
他走下舷梯,踩上了倭国的土地,脚下是湿漉漉的沙子,海风从背后吹,把他的披风吹的猎猎作响。
张亮迎上来:“都督,滩头阵地已稳,五千多人全上了岸,物资卸了一半,炮舰那边苏参谋报告,倭国水师沉了一半,跑了一半,濑户内海是我们的了。”
李恪点头:“全军修整一夜。”
他看向东方,几百里外是倭国的国都。
博多湾东南三十里外,叫源次郎的年轻人正骑马往北狂奔。
他是肥前国松浦氏的嫡子,二十二岁,在苏我仓山躬的舰队里当个小队长,管三条船六十个人。
拂晓时他跟着舰队从严岛开出来,准备跟唐军决一死战,他对这一仗很有信心,三百多条船,熟悉水文占尽地利,对手据说只有三十几条大船,虽大但数量少,怎么打都不会输。
他甚至头天晚上跟手下吹牛:“等明天干翻唐船,我抢一面唐军大旗回去,挂在家里正堂!”手下们都笑了。
然后天亮了,炮响了。
源次郎这辈子都没听过那种声音,一种连绵不绝的沉闷雷声,然后他就看见火攻船被轰碎,那些装满干草油坛子的小船,被一种他看不见的东西隔着几百步远打中,打头的那条船一下就断成两截,他不知道那是炮弹,只知道唐军的船上有个东西能在很远的地方,把他的船打得粉碎。
然后安宅船也开始沉了,苏我仓山躬的旗舰炸了,他看见火焰从旗舰中间往外喷,木板碎片飞上了天。
旗舰沉了,主将死了,源次郎的三条船在舰队边缘,离唐军炮舰远,没被直接打中,源次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