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镜头停在他那双被染料浸成蓝黑色的手上拍了很久,没有问任何问题。
等那匹布稳稳挂在晾架上随风轻轻摆动之后,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处画了一双手。
那双手的指尖还在滴着靛蓝的染料,滴在画纸边缘被她的铅笔线条接住了。
下午到了崇仁坊木匠铺。
老木匠正在做一把椅子,儿子在旁边帮忙递工具。
父亲拿起凿子,儿子已经提前把手从木料上移开。
凿子落下去,木屑翻出来。
“您做了一辈子木匠,有什么心得吗。”
她问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老木匠头也没抬。
“木头长成材要几十年,把它做好,等个一年半载不算长。”
他说完继续低头凿卯眼,刨子推过去,刨花翻起来落在脚边。
最后是家宣阳坊的漆器铺。
一个四十多岁的匠人正坐在案前在已经上过多次漆的胎体上描画纹样。
旁边放着几片薄如蝉翼的金箔,年轻学徒正小心地用镊子将镂刻好的金片从底纸上揭起来。
匠人描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砚台边上。
他拿起软布在已经干透的漆面上撒下极细的木炭粉,开始反复打磨。
李子柒的镜头长时间地停留在匠人正在磨光的漆面上。
金箔从漆面下被一层一层磨出来,金子在漆面上重新泛起微光。
“你磨得越慢,它越亮。”
“它真的透出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