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长安新丰县,刘家村。
刘三牵着马,踩着还没化开的雪,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他的军靴上全是泥,裤脚也湿了,腰却挺得很直。
马背上坐着个女子,外头裹着厚披风,只露出双眼。
村口几个晒太阳的闲汉先认出了刘三。
“这不是刘三吗?”
“还真是他。”
“穿上军袄就不一样了,啧,腰上还挂刀。”
另一个人眯着眼看马背。
“马上是个小娘子?”
“刘三还能讨到媳妇?”
这话说得不高,可村口就这么大,风一带也就听到了。
刘三把缰绳又抓紧了些。
他以前听见这种话,多半要上前“讨教讨教”。
现在他在倭国见过炮火杀过人,也见过吴王殿下带着他们往前冲。
军营最能改造人。
一个过去混日子的村里泼皮,只要在军里吃得住苦,手里再真见过血,也就会慢慢支棱起来起来。
所谓见过死亡的人更尊重生命。
刘三现在就是这样。
马上的樱子却听出了不友好。
她白嫩的双手从披风里伸出来抓住了刘三肩后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