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听完之后,脸色苍白。
“崔公,这些账若是动了,反而会留下痕迹。”
“不动也会留下痕迹。”
崔慎徽盯着他。
“朝廷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看主账的朝廷了,现在他们会拿粮仓记录对工程记录,再拿工程记录对人口名册,最后还会去问一个车夫哪天走过什么路。”
“你以为换两页纸就能骗过他们?”
那人不敢抬头。
崔慎徽走到窗边,望着长安夜色。
他最担心的并不是公安部,也不是最高法院。
他担心的是李越。
那个人看账不只看钱,还看流程与货物来源,看谁在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富有,看谁在灾后突然少了人口,这样的查法,账簿越干净反而越像被人认真整理过。
三日后,陇州传来的消息彻底打碎了他的侥幸。
负责陇州沿线卡口的管事连滚带爬闯进内宅,连外袍都没有穿好。
“公子,出大事了。”
崔慎徽正在喝茶,手腕微微一顿。
“慢慢说。”
“陇州周边所有卡口全被端了。”
茶盏停在半空。
“谁干的?”
管事咽了口唾沫。
“不是州衙,也不像刑部,现场留下的文书格式很杂,有廉政总署的封条,有禁卫的验查令,还有内侍省的转运凭证。”